上门迎娶不能省,徐卷凤在意这个环节。送上门与花轿抬进门有本质区别,小两口拌嘴还有话可说——我是你用花轿抬进门的……
依了,多一道环节多一份浪漫。
周华明的亲戚集中在她的单身宿舍,只等迎亲车队出现。
新房设在省作协家属院内。谢琼意两天前随吴军进省城。儿子的新房也有她的领地,从此可以与儿子儿媳一起生活。
吴军看了一眼手表,催促熊文彦发车。
要是在乡下,八点钟准时出发,现在已是九点。
出发。
三台小车鱼贯而出,目的地是省司法厅大院。
“不好,前方出现堵车。”吴军告诉后座的熊文彦。
熊文彦探头看了一眼,估计一时半刻疏通不开,决定调头走其他路线。
还是堵车。
“今天怎么回事?”熊文彦叫苦不迭。
坐不住,下车打探消息。
不一会儿吴军回到车上,嘴里骂骂咧咧,“这些大学生吃饱了撑着,不好好读书,跑到马路来闹事,真是一群神经病。”
“快调头,晚了倒不出去。”熊文彦命令道。
左冲右突出了重围。
不用提示,见到堵车就调头,条条大道通北京,横路不通走纵路,无非是司机辛苦一点。
终于到达目的地,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。
熊文彦下车后有两个陌生人迎上前。
以为是周华明同事,握手完毕后就准备上楼;被对方拦住:“你就是熊文彦?”
这才注意到对方脸色不友好,熊文彦点头承认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!”是命令的口气。
“什么事?……你们是干什么的?”熊文彦问。
“去了就明白。”对方开始动手。
邪了,讲狠不看场所?吴军率众上前围住对方,双方剑拔弩张。
不得不亮明身份,原来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人。
没有时间询问案由,只想商量。“等婚礼结束我主动上门如何?”熊文彦试探地问。
不容通融,必须马上走人。
沉默片刻后熊文彦无奈地说:“吴哥,请告诉华明,我没有事,很快就会回来,请她放心。”
没有很快回来,而是一去不复返。
熊文彦不知道犯了什么大法,一个劲地询问是不是搞错了。
被认为是不老实的表现。
僵持三天,对方不得不亮出“证据”。是三张照片:第一张是他和一个老外讲话,第二张是四五个人在喝酒,第三张比较模糊,好像有一个人面熟。想起来了,是他和老师在东湖游船上吃饭照片。
“那个老外与你是什么关系?”
“没有关系,因为他是老师的朋友,碰上了就敬几杯酒,说了几句话。”熊文彦如实回答。
“不是喝酒那么简单,还说了一些什么?”
熊文彦想了想;没有主题,天南地北胡扯一气。
“没有议论其他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敢确定?”
“敢确定。”
的确没有,充其量说了几句过头话,也用不着小题大做。
不是小题大做,而是不放过蛛丝马迹。照片上的那个老外是西方某国别有用心的“学者”,妄图挑起学潮搞乱中国,与他接触的人都接受调查。
只有等待调查结果。
胡子长了一茬又一茬,月亮缺了又圆、圆了又缺;问苍穹:“我的新娘怎么样?我的亲娘还好吗?”
第五个月圆的时候,熊文彦走出看守所。
他的新娘搀扶他的亲娘朝他走来——儿哎!
七尺男儿泪流满面……
六十五
十二年后。
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灯火通明,国际奥委会第112次全会正在这里举行……第二轮投票结果就在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手中的,只见他微笑地走到话筒前,庄严宣传:第29届奥运会主办城市是——北京。
熊华子的目光离开电视机,双手举过头顶,在客厅边跑边喊:“我们成功了!中国胜利了!”接着推开厨房,“妈,北京成功了……”不等母亲回话,又推开书房,“爸——中国赢了,北京得56票……”
周华明打了一个安静手势,把女儿拉出书房,顺手合上房门,“跟你说过多少多遍,爸爸写作不允许打搅……”
女儿不服,她是想让爸爸分享胜利的喜悦。
房门打开,熊文彦拉着女儿的马尾辫笑道:“总不能让我两耳不闻窗外事……华子说得对,这个时候不高兴什么时候高兴。”
女儿白了母亲一眼,高兴溢于言表。
“不写了……”周华明满脸疑惑,“读者还等着看第四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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